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预王朝之转,得自身之位(送一份过来让孤旁观政务,有时还会问孤一两句看法。”

说到此,姜珩垂下目光,落于那碟桂花蜜饯上,声又低了一分“可孤心里总是”

“总是,不安。”

言罢,姜珩抬眸,语声忽促“子安可懂孤?”

魏逆生没有接话。

唯静望案后少年储君。

素袍金冠,坐姿如松。

其性似玉,不浓不烈,可惜薄云遮月,看似“清朗”

,实则“幽深”

。

太子熟读经史,知晓朝局身侧有大儒教导,身前存皇帝指点他所知的一切,皆托于纸上与人言。

一座被精心修剪的园子里,嘉木循礼而生,路径平整光洁。

可,园墙之外呢?荒野未识。

思虑至此,魏逆生忽悟一事。

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,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,笃于时也。

太子非井蛙,非夏虫,他是被四书五经养在池中的龙。

他所不安,非无知,乃知之过深。

如似熟读水经之人却未尝涉川者,知其深浅,犹畏其冷暖。

当断之际,一瞬之疑,乃万钧之失。

(请)预王朝之转,得自身之位(:冯衍教账本一事)说的不是官位,不是权柄,不是吏部那把椅子。

老师说的是:当新的时代来临时,你要成为那个能被托付的人。

而此刻,他正坐在这位未来天子面前,被问以心声。

时机现,不可待。

魏逆生放下茶盏,抬起目光,落在姜珩面上,声似砚台落笔“殿下,臣有一言,愿为殿下剖之。”

姜珩抬起眼,不安仍在,却多了一分光。

魏逆生续道:“殿下读经多年,可知一言?!”

“何师之言?”

“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,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牵制于文义之末,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。”

闻此言,姜珩眉梢微动,默然片刻,低声重复道“求六经之实于吾心……”

魏逆生微微点头,继续道“六经者,非天地所自成,乃圣人录其所见所感,以传后世。

可圣人之所见,非殿下之所见圣人之所感,非殿下之所感。

若殿下只以书中之言为凭,而不以心中之实为据则读再多书,也不过是‘考索于影响之间’隔着重重影子去摸索实体,终究摸不真切。”

话至此,魏子语略顿,声音放缓似溪水流过石间,自有方向“殿下所不安者,非知识不足,乃体验未至。

儒师们教,前人之果,殿下将面,自己之因。

可果与因之间,本不必重合。

殿下读《尚书》而知治乱,可治乱之理,不在书中,在人心读《春秋》而知褒贬,可褒贬之衡,不在史笔,在己心。

六经之实,不在纸上,在殿下心中殿下以心为尺,量出来的,才是自己的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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